这几日，大街上安静了许多，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为高考悄然让路。我走在路上，路边搭起的遮阳棚密密匝匝，无声地提醒着一件事：离6月20日，越来越近了。一个初三孩子家长的心慌与焦虑，便在这遮阳棚下，被六月的日光一寸寸地烤着，无处躲藏。

      最后的十几天里，我不敢提，不敢问。我的孩子，你准备好了吗？你可有信心？你可曾回望这流水般的三年，有没有辜负了它？

      看着许多家长在考前祈福，在社交媒体上见祝福帖就跟，同为考生妈妈的我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嘴上对孩子说“尽力就好”，心里却偷偷盼着超常发挥；一边心疼她熬夜刷题，不敢多施压，一边又怕她年少留下遗憾，不甘心将就。满心纠结，小心翼翼，连焦虑都不敢外露，只能默默守护。这种藏在心底的矛盾与期盼，大概只有陪考的家长才懂。

      其实初中三年，孩子早出晚归，面对繁重的学业，做家长的，哪能不心疼？尤其是体考前的日子，早上要比平时早起二十分钟，还不能在家吃饭——怕吃了饭跑步对身体不好。最难熬的是冬天的早晨，带到学校的饭不知凉了没有，也不知是第几节课才顾得上吃。心疼之余，也只能告诉自己：孩子终究要长大，该承担的得学会承担，该吃的苦，谁也替不了。

      作为家长，我们替代不了孩子的学习，也决定不了她装回来多少知识。道理都懂，可我还是焦虑——因为我的女儿是中等生。中等生是什么呢？就像卡在半山腰的登山者，卷也卷不赢，躺也躺不平。我急得不行，多少次幻想：不就是那点知识吗？怎么就学不会呢？可十五六岁的孩子，总会理解偏差，总是抓不住那个一针见血的点；或者做着作业，手里就不自觉地拿起了桌上的小玩意儿。我骂她不专心，骂她没有全力以赴，责怪她别人都复习两轮了，她还背得结结巴巴。她说：“我也使劲背了，可脑子就是记不住。”我不喜欢这样的狡辩，问她敢不敢斩钉截铁地说自己尽了全力。她朝我谄媚地一笑，我的脾气便散了。

      我心里何尝不明白？我是把自己年轻时未达成的目标，强加给了孩子；是把人生四十载的认知水平，摊开了摆在她面前。可人与人不同，孩子未必都是学一而知所有的。我的焦虑，便在于她不是我设想中的那个孩子。

      时光步履不停，终究要走到6月20日那天。孩子的成绩能否如意，考场上的两小时能否达到我的期盼——我想，我依然做不到完全放松，也说服不了自己不功利，正如孩子也做不到按我的预想发展一样，我们终归是人生路上两个各自前进的个体。也许只有当一切都尘埃落定，我们才能按既定事实去调整心态，才能继续决定以后的路。

      我的焦虑，不会因为反思而终止；孩子的成绩，也不会因为我的预想而突飞猛进。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前行。此刻能说能做的，或许只有一句：中考加油！尽力而为！ （张 璞  作者单位：芦河煤业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