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芦苇河畔,晚风送来河水的湿气,混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。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波光,不急不缓地向东流去。岸边的芦苇一人多高,密匝匝地连成一片,风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在低语着一个古老的故事。
这是我们芦河煤业复工建设的第五个春天。
记得刚来时,这里还是一片寂静的河滩。冬天的芦苇枯黄着,在寒风中摇曳,河面结着薄冰,映着灰蒙蒙的天空。我们搭起第一间板房,竖起第一座井架,机器的轰鸣声第一次打破了河谷千年的宁静。
如今,河对岸的工地上,塔吊的长臂在暮色中缓缓转动,灯火初上,勾勒出工业建筑的轮廓。这景象与眼前的自然风光形成奇妙的对照,一边是流淌了千万年的河流,一边是正在破土而出的现代化煤矿。
单位老赵说,他小时候常在这河里摸鱼。那时的水比现在更清,芦苇比现在更茂密。他指着河湾处:“看,那里曾经都是过河的踏脚石,用我们的方言叫作‘裂齿’,人们踩着过河,一不小心就掉河里了,搞得浑身湿漉漉的,如今,那里修起了横跨两岸的桥。”
身边的一位朋友是学环境工程的,他最关心的是污水处理系统。“绝不能让矿井水污染了芦苇河,”他常说,“我们要让河水永远这么清,让芦苇永远这么绿。”他的话让我感动。我们开采地下的煤炭,不是为了破坏,而是为了让生活更好;我们建设矿山,不是要征服自然,而是要学会与自然共生。
变化是不可避免的,就像这河水,永远向前,从不停留。但有些东西应该留下来——这条河的清澈,这片芦苇的生机,这方水土的魂魄。
我们常在黄昏时分到河边走走,卸下一身的疲惫。有时会遇见附近的村民在河边放羊,他们会好奇地打听矿上什么时候投产,能招多少工人。他们的祖辈依河而居,耕种为生;他们的儿孙或许将进入矿上工作,开启新的生活。这条河,见证着又一轮生活的变迁。
夜幕完全降临了,对岸工地的灯火更加明亮,倒映在河水中,与天上的星光交织在一起。芦苇丛中传来不知名水鸟的啼鸣,清亮亮的。
我忽然觉得,我们建设的不仅是煤矿,更是一种承诺——对这条河的承诺,对这片土地的承诺,对未来的承诺。就像这些芦苇,年年枯萎,岁岁新生,但根永远扎在这片土地上。
河水汤汤,芦苇苍苍。芦河煤业将如这些芦苇一般,在这片土地上扎根、生长,与这条母亲河相依相存,共同走向明天。
转身回工地的路上,我又回头望了一眼。月光下的芦苇河静谧安详,而我知道,在这静谧之下,是永不停止的奔流,是生生不息的希望。 (吕亚军 作者单位:芦河煤业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