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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花集团 2022-7-7 8:33:14 您是第 575 位读者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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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阳光大好,已是下班时分。 这个地处塞外深山中的矿区,在夏季来临后变得生动了起来。矿区内愈来愈繁茂的杨树,飞舞着杨絮和矿工们嬉戏。单位做饭的大师傅闲暇时,会坐在餐厅外面的台阶上,看视频中的小孙孙,表情如花一样绽放。还有矿区篮球场上跑来跑去,不知谁家还未上学的调皮幼童,都给这个偏僻的矿山带来生机和活力。 塞外的夜晚总比地处中原地区的家乡,来得晚一些。凑阳光大好,不如选择去山那头,看望久未见面的他。一个人开车有些冷清,打开手机音乐,选择了钢琴曲。 我素来喜欢听理查德克莱德曼的《秋日私语》,缘于二十多年前的中专校园。那时下课后常常漫步在校园操场,听广播站一边播放钢琴曲,一边诵读我的小稿,感觉惬意至极。如今多少年过去了,一个人独处的时候,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选择钢琴曲相伴。 打开国内赵海洋的钢琴专辑,让曲子在车内流淌。走过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吴马营村,再过一片郁郁葱葱似油画般的杨树林,路旁的景致,在钢琴声中变得诗情画意起来。 那大片的杨树林,如初中上美术课曾描摹过的一幅彩画。钻天的白杨像箭一般直入云霄,四溢的明晃晃的阳光穿过密密的叶子,映在马路上疏影婆娑。那黑白相间的钢琴键盘下,流淌出来的每一个音符,和这婆娑疏影相映成辉相得益彰。音符跳跃着飞舞着旋转着,在每一片叶子中穿行,在每一处幽暗凉爽的路面上奔跑,一路狂奔着飞向湛蓝的天空,飞向更遥远的天际。 路程不算很远,会途经这个山区最大的一个集镇,却因通暖气管道而不能通行,只好绕行。此前去他单位从未走过第二条路,我有些胆怯,是去还是返?但有钢琴相伴,就硬着头皮,试着去走另一条路。 过了杨树林,急打方向盘,拐进一个小村。每次与小村擦肩而过,这次总算有缘目睹真颜。路两边是成排整齐的红砖房,虽不似家乡的房屋那般高大,但整齐划一倒也别致。前方的道路怎么样,不得而知。 车开始向山上爬行,山路越来越窄,只有一条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窄窄的水泥路,蜿蜒曲折,大有“这里的山路十八弯”之势。极目远眺,群山环绕。路上车辆很少,偶尔会有一两辆,我便远远地停下来避让。路两旁是低矮得只过脚踝的才显绿意的草丛,草色绿黄,整个山丘都被这绿黄色的小草覆盖,并无夏日的繁茂。 我想,如果没有琴声相伴,这样的景致在眼里又会如何?如果没有琴声相伴,我在这偌大的没有人烟的山里是不是会更加孤单?钢琴曲如水一样缓缓流淌,伴着西边红红的落日,给初次行走在这山路中的我增添不少笃定。一曲《瞬间的永恒》响起,瞬间即永恒。这瞬间的停下、瞬间孤寂甚至有些害怕的念头、还有这瞬间的遇见,也许在时空的某一刻将被永恒地记录下来,成为我生命中的永恒。就如现在正在飞书的我,正在记录那天所见所闻所思所想。 再往前走,远远便望见“一堵墙”三个大字。我有些诧异何以取这样的村名,它的来历是什么。路两旁有不少用石头垒起来的院子,路边坐着一位恬淡的上了年纪,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老人,静静地观望着这里发生的一切。我没有驻足,只是与他们擦肩而过,但那个村庄、那位老人却刻在了心中。琴声似乎穿越遥远的故乡、穿越遥远童年中那熟悉的土楞,穿过时空的隧道,与我在这片陌生的世界里相遇,一切都显得如梦如幻。 山路依然,再往前走,到了史家屯。史家屯,与我同姓的塞外村庄,看到它莫名地亲切。“屯”古时屯兵的地方,这个素来金戈铁马鼓角争鸣的关外之地,这个曾经屯兵的关外之村又曾有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,不得而知,一切都随风飘散在历史的记忆中。路面凹凸不平,车便在凹进和凸起间来回颠簸,钢琴曲或舒缓或明快,或深沉或激昂,一路颠簸在钢琴曲中倒显得别有韵味。 想起作家冯骥才曾写过:“音乐其实是安慰人生的”。我想说音乐不仅安慰人生,还鼓舞人生。人在旅途,有音乐鼓舞,走出舒适区,挑战自己,走一条全新的路途,会收获不一样的风景,看到不一样的人生。 见到他时,已是一个小时以后。他有些责怪:“怎敢一个人跑山路?”我笑着回应:“有钢琴陪我在山路奔跑。”那时曲声从车内飞出,爬过山坡,绕过门楼,飞进他身后的矿山,如月光般欢快地跳跃。(史慧清 作者单位:朔州分公司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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